(宅衣)SIGN-(七)破局

(七)


早上十點多,戶田才緩緩轉醒,身邊的人早就打工去了,她低血壓得有些痛苦,她用棉被蓋住了自己,雙腳一勾,抱過了新垣所喜愛的動漫角色等身抱枕,臉頰貼在上面蹭啊蹭的。


「結衣......」戶田低喚了那人的名字,嘆了一口氣,咕嚕嚕的抱著抱枕滾下床才慢慢起身去梳洗,隨後吃了那人準備的早餐後,無所事事,她翻看著新垣放在架上的畫集,一本又一本,她翻到了新垣的畫本。


「欸?這是結衣畫的呢......真厲害......原來人體內臟長這個樣子啊?哦,是阪本把拔和明娜馬嘛呢,畫的真棒。」戶田一邊看著一邊讚嘆著新垣的畫技,翻到後面時,她卻愣住了。


一頁一頁,都是她,不是像雜誌裡那種照片的臨摹,比較像是從腦海中相處的記憶中捕捉畫面一般,是生動的,不是死版的,是充滿了生命的活力,看不見她工作時拍照時所擁有的壓力。


不只有畫面,還有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全都化成單字片語寫在旁邊,勾起了戶田的回憶,這時她才發現,自己總愛對那個傻傻的人做些惡作劇,她看見了一張,是自己流淚的畫面。


"惠梨香哭了,她難過,我也難過,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旁邊寫著這樣的話句。


其實戶田有些忘記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麼哭了,她只記得,那時哭了,新垣也手忙腳亂的,雖然不會安慰人,但是也盡自己的力量努力安撫自己,還出借自己的懷抱讓自己安穩的睡了一晚。


下一張是一個晚上,很冷那晚,不,正確來說是第三次見面,自己在車站等那個人出現時,冷得發抖的樣子。


"傻孩子惠梨香,長那麼大了還不知道要照顧自己,要是感冒了怎麼辦?真令人擔心。"旁邊寫著似責備卻又流露滿滿的關心,戶田看了看不自覺的揚起了微笑。


再往後翻一張,是第二次見面,自己狂灌紅茶的樣子,這次是分成了四大格,喝茶、踢到腳、喝酒還有笑容的特寫。


"很有趣的人,不知道是豪邁還是傻愣,可是,受了傷卻不處理,讓人擔心又讓人覺得是怪人一個。"


「什麼啊!?妳才是個怪人御宅好不好!笨結衣!」戶田居然還回了畫冊上的話,她笑得很開心,期待著下一張會是什麼。


入眼的是自己在列車上睡著的樣子,從頭到尾,只有這張新垣自己本身有在畫面內,那雙眼,看著那樣的自己,看向旁邊的話語,戶田傻了。


"第一次,我對一個人有興趣,一個很特別的存在,不像對ACG的熱愛,也不是對奈奈的崇拜,是一個獨立、特別的"存在"。"


「......結衣......妳這句話......是不是代表,妳對我也有相同的感覺?」戶田低語喃喃著,再往後翻已是空白,戶田將它放回架上,她趴回床上,腦袋裡卻是方才那些圖所勾起的回憶不斷跑著。


回憶越是浮現,對那個人那種不確定的情感就更是明顯,超越友誼,昇華成愛情的情感。


是不是能期待,那個人對自己也是有意思的?


越想,她就越是糾結,越想越亂,索性就埋入了枕頭,很快的,她的習性又讓她進入睡眠。


下午三點二十左右,新垣回來了,她輕手輕腳的打開了房門,看著趴在床上睡著的戶田笑了笑,坐在床上,輕輕的推著那個人。


「醒醒喔,惠梨香,不是要出去嗎?」新垣說著,戶田翻了個身才緩緩清醒,她看見新垣後伸出了雙手將她抱住,突來的攻擊,新垣嚇死了,雙手撐住自己,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五公分,瞬間,新垣的臉就爆紅。


「......嘿嘿,嚇到了嗎?」戶田笑開了,她早在那個人踏入房裡的時候就醒了,她這時才放開雙手讓某人拉開距離,自己才掛著得逞的笑容懶洋洋的起身。


「......不要每次都這樣嚇我好不,會心臟病發的。」新垣嘆了一口氣之後換下了身上那件素T,換上了有連身帽的衣服。


「呵呵,因為很有趣啊,結衣的反應,像是被喜歡的人抱住一樣那種驚慌失措真是百看不厭。」戶田有意無意的說著,坐在梳妝台前面梳著自己微亂的髮,一邊注意著那人的反應。


「什麼啊......居然看別人的反應當自己的娛樂......惠梨香真是惡趣味。」某個傻蛋卻是輕易的跳過了那敏感的詞彙發表著自己的感想。


戶田聳聳肩,早就知道這個人沒那麼精明了,自己還期待個什麼鬼啊?


直到兩個人都打理好自己之後便一同出門去了,戶田將早上的那爛問題丟在腦後,眼前的玩樂是自己工作閒暇才能擁有的,要是拿來糾結一個不會有答案的問題,豈不是太浪費休假了?


新垣走在不是很熟悉的店家間,平常的她只會直接到電器街去,這樣在各個服飾店穿梭還是第一次,啊,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找布店的時候。


戶田興沖沖的拉著新垣進到一間看起來雖小卻布置得十分精緻的店裡,挑了幾件就塞進新垣手中要她進去試衣間。


「喔!結衣這樣穿起來超帥的啊!」戶田滿意極了,看著有些羞赧站在更衣室出口的那人這樣說著,戶田挑了眉,又拿了一件吊帶褲塞給她,要她進去再換上去。


慢條斯理的換上了另一套,新垣走了出來,這時戶田便墊高腳替她戴上了一個咖啡色的小帽子,類似偵探帽那種。


「呃......很怪吧?」新垣有些扭捏又不好意思,她退了一步想鑽進更衣室換上自己的衣服,卻被戶田早一步從更衣室拉了出來。


「才不,快過來,學著我。」戶田拉著新垣站到了全身鏡前,拿出了她身為女優的拿手絕活,帶領著新垣擺出一個個POSE,之後便用手機拍了下來。


「等等!惠梨香妳為什麼要拍我啊!?」新垣聽見了拍照的聲響瞬間垮了臉,想去搶奪那隻手機,可戶田眼明手快的將手機塞回牛仔褲的後袋。


「又沒關係,反正妳都敢玩cosplay了還怕人家拍嗎?」戶田露出了一個奸笑,這句話就把那人逼得住嘴不敢反駁。


「......早知道就不讓妳知道我要玩了。」新垣嘟起嘴抱怨道,戶田笑著又拿了一套給她,她們就在服飾店裡玩了整整兩個多小時,才出發去買新垣要買的東西。


她們看過了多家模型店,戶田發現新垣都是在看同一隻手辦,走了很多家,最後竟回到最初的那家。


「......為什麼要逛那麼多家?不都是同一隻嗎?」戶田問著拿著手辦的新垣,那人眉開眼笑的十分開心,抱著手辦愉悅的像是要飛起來一樣。


「喔,就算是同一款手辦,仍會有上色的精準問題或是有瑕疵品啊,當然每一家店的價格也不太一樣,有時價差加上折扣下來的錢都能多買一隻盒玩啊。」新垣笑著說道,她收下了找的錢和戶田一起滿意的離開了那家店。


戶田無語了,她看見了御宅族的堅持。


兩個人到女僕咖啡廳去吃了晚餐,和女僕聊了一會兒之後兩個人才離開,在回家的路上,新垣買了一些材料,說是要做場景。


回到家後,新垣先去洗了個澡後就開始為手辦做一個場景組,戶田則是洗完澡後就打開了自己的note窩在沙發上看動畫。


直到十二點多,兩個人才龜速的爬上床去,又東聊西聊,一直到過完午夜才入睡,期中,戶田似有似無的提起畫本,可新垣卻完全聽不出話中有話,只說著自己喜歡哪個畫手,戶田想說的也就通通吞回肚子裡去了。


隔天一早,新垣起床去上班,中午回來時某個人還在睡,一直到下午三點多,戶田才被手機鈴聲吵醒,她今晚有個通告,她懶懶的回應著經紀人的話,還半瞇著眼躺在床上。


四點多,保母車已經到了新垣家樓下,新垣站在玄關,打算送戶田離開,戶田看著那燦爛的笑容,心裡總有個衝動,她不想再去壓抑,如果兩方都有意思的話,就必須要有一方先踏出那一步,那麼,就讓自己來試探看看吧?


雖然知道,這個舉動過後只有兩條路,生與死的交岔路。


「......結衣......」戶田握緊了自己的雙手,她喚了那人之後轉過身面對那人,只聽見她應了一聲,戶田雙眼直視著那人「妳......喜歡我嗎?」


「嗯,喜歡喔。」新垣毫不猶豫的就回答了,戶田的表情卻突然沉了下來,看起來有些痛苦,新垣不解,她走下玄關,站在戶田面前「惠梨香有什麼想說......唔嗯!」


問句都還沒說完,新垣只感覺到唇上有股陌生的觸感散開,她瞪大了眼,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本能防衛的使她推開了戶田,新垣跌坐在地,直視著戶田一臉驚愕。


「惠梨香......妳......」新垣嚇傻了,她說不出半句話,戶田嘆了一口氣,低下頭。


「結衣......抱歉......我......我對妳的感情是這種......結衣......」戶田低喚那人的名後,推開了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什麼都不見了,什麼都毀壞了,結局是不好的。


新垣看見了,那張快哭了的臉。


慌忙的想追上去,到了樓下只看見遠去的保母車,她知道已經來不及,新垣有些喪氣,獨自回到了房裡。


拿了手機撥打那人的號碼,那人卻是無視的不接,也許,那個人已經打算切斷所有關係了吧?


連場景也沒動力做了,她拿了畫本,任由自己意到筆隨,畫著一張張戶田的樣子,描繪著那張快哭了的臉,新垣竟也不自覺的流下淚來。


坐在保母車上,戶田低著頭沉默不噢,她壓抑著自己的心情,嘆息聲卻是不斷。


「我答應了,那部電影,什麼時候出發?」戶田強打精神,抬起頭看著經紀人。


「嗯,大概是後天吧,明天參加記者會之後,今天通告完妳就趕快準備吧。」小刀子說著「沒想到妳休假完之後居然更無精打采的,到底怎麼一回事啊?」


「小刀子,我沒事的,我會努力演出,妳放心。」戶田說著,她拉起了外套的拉鍊,這件外套是不屬於她的,匆忙之下,她就將新垣的外套穿了出來,她拉上了帽T的帽子,抽出包包的手機,上面的來電顯示是那個人,等到這次震動結束之後,她毅然決然的關上了屬於新垣的那隻手機。


「有時候,對我而言,妳們的心理、生理的健康對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妳們勉強自己。」小刀子說著,丟了一個暖暖包給戶田。


戶田不語,只是搓著那個暖暖包,讓那溫度在手中散開。


兩天後,對新垣而言也是個重要的日子,延期半年的限量手辦的開賣,就算前幾天發生了那件事,她還是要去,手機放在登山包包中,淹沒在電氣街的模型店前排隊的人潮之中。


在機場的戶田,還是忍不住的想聽那個人的聲音,就算自己作了那種事情,還是渴望著那個人的溫柔也希望那人為自己打氣,她用公共電話打給了新垣,那人卻始終沒有接,連打了好幾通,還是無人回應,她連告訴她自己要出國的事都沒說,那人會怎麼想?


算了,已經無所謂了,既然已經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了,她想放棄這份情感,她拖著行李,搭上了遠行的飛機,前往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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